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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义不受辱

  • 作者:花心决
  • 类别:历史传记
  • 更新时间:2020-09-06
  • 字数:3,798

廉颇的话语虽是邀请,可是语气不善,在郭嘉身后的王宛和楼烦二人顿时有些紧张,拉着郭嘉的胳膊不放开。

郭嘉用眼神示意自己两个师侄不用担心,轻轻推开二人的手臂,随即来到主桌,在末位坐下。既然是代表李牧来陪酒,那么以李牧如今的位高权重,必然要坐在主桌上。

就算有其他贵族身份可能更加高贵,但是如今,赵国能战之军里,数李牧权势最盛,虽然李牧为人一向低调,但是从廉颇等人的反应中不难看出,李牧的存在,着实给了众多实权派贵人相当大的威胁。因此,坐在这里无人敢说什么不合适。

郭嘉坐下后,廉颇和蔺相如都变得沉默异常,两人都是闭上眼睛等着宾客入席,在这期间,郭嘉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两位留下“刎颈之交”、“负荆请罪”这样成语的历史名人。

廉颇的样子,和郭嘉想的差不多,面色红润,行走坐卧都是一股干练之气,一眼就看得出,是个行伍之人,不过换句话说,就是个大老粗。

郭嘉虽然不懂面相,但是这廉颇实在太容易被看懂,此人说好听点就是直来直去的暴脾气,可是说难听点,就是个刚愎自用唯我独尊,不过估计也正是这种霸气,让他作战时永远一往无前,才无往不利。

蔺相如明明比廉颇年轻得多,可是此时的面容,宛如一个耄耋老人,头发不是那种灰白参半的斑白,而是彻彻底底的灰白,没有生机,呼吸轻微,没有规律,仿佛一直在不断地窒息并重连。

此时蔺相如的面色看似红润,可是总有一种不健康的气息,郭嘉看起来,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就是一种诡异的奇怪。

仿佛感应到了郭嘉的目光,蔺相如睁开眼睛,朝着郭嘉淡淡看了一眼,随即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只这一眼,郭嘉就觉得眼前之人,好似能看透一切,但是也让郭嘉确认了一点,蔺相如,不行了。

这场酒宴虽说是为了庆祝蔺相如的康复,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位上卿的身体并没有如大家所想的那般变得健康,反而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布袍的人被廉颇的管家廉福扯着胳膊拉了过来,郭嘉不由眉头紧锁,直接拽胳膊,不是亲密关系,就是对人的不尊敬。

廉颇此时也睁开眼睛,看着来人,眼神颇为不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巫蛊之辈。”那人明显听见,神色羞愤。

待那人来到桌边,廉颇冷哼一声,说到:“你还自称什么医者,说我兄弟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你且看,我兄弟如今大病初愈,我奉命设宴,今日也特叫你来看看,你这巫医无能之辈,今后莫要以什么医者自称了。”

那人受辱不过,也不顾什么尊卑,直直走到蔺相如身边,左右探查,又狠狠吸了几口气味,脸色大变,嘴里低声呢喃:“一个生人,却如此浓郁死气,这哪是什么大病初愈,这是,行将就木的回光返照之象。”

郭嘉暗自震惊,这人胆子还真大,当着廉颇的面,说他的兄弟行将就木?这是多大的勇气,或者多么的二愣子?

“你放肆!”廉颇怒喝一声,近在咫尺的郭嘉再次感受到耳膜几乎被震破的感觉,那青衣男子则是直接被震晕过去了。

只见廉颇一个大跨步上前,伸手捞起晕在地上的青袍人,三两下把他晃悠起来:“你这巫医!可敢再说一遍!”

那人也豁出去了,知道自己性命难保,也硬气的一梗脖子:“我商离乃秦越人嫡传,怎的就成了巫医之辈!我随家师学艺之时,什么病症没有见过。

上卿体弱非是什么疾病,只是元气尽了,就如同一盏油灯,油已尽,灯将枯!他只剩……”

郭嘉见他越说越放肆,让他说完,廉颇就是一拳打死他,都是白死,只需说句这是巫医,他怕是连葬身之所都不会有了。

“放肆!如此辱我赵国上卿,你是当我赵国无人吗?”就在那商离即将说出蔺相如时日无多时,郭嘉抄起桌上一不知名动物大腿甩了过去,朝着商离的脸直接问候。

结果既打断了商离的话,又让他满脸油腻,让廉颇不好下手,趁廉颇还没反应过来,郭嘉赶忙跑过来,拽起那条大腿,继续在那商离身上抽打,反倒是看的廉颇一脸茫然,怎生搞得好似这小子与上卿的交情,比自己还深厚。

郭嘉吩咐一旁的楼烦二人到:“你们把他架下去,别在这里搅扰了宴会。”边说边给二人打眼色,好让二人别真把这人随手扔了,这人若没有说假话,秦越人传人,那不就是当代扁鹊了!

这人此时明显郁郁不得志,何不想办法把他拉入伙?技术性人才,永远不嫌多!

廉颇没有注意到郭嘉的小动作,倒是不知何时睁开眼的蔺相如都看在眼里,微微点头,过后又怅然一叹。

郭嘉听到叹息,连忙回头,看到蔺相如的神情,就知道了,这位上卿大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恐怕也是清楚的啊。只是如今赵国疲敝,需要他康复的消息来提士气。

“小友,你近前来。”蔺相如招招手,示意郭嘉靠近些。郭嘉赶忙听令上前,但听蔺相如悄声说到:“小友不必怀疑,之前那位,确是扁鹊传人,你日后必成大器,招徕此人为门客也无不可,不过小友想要豢养门客,还需努力啊。”郭嘉愕然,点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蔺相如这话说的就很有深意了,什么人可以豢养门客,收拢自己的力量?贵族!郭嘉山野之地出身的事情这里的人都知道,但是蔺相如言语之间,似乎在提醒自己,要努力成为贵族。

“我知道自己不行了,可是大赵需要我行,我就得让其他人知道,我还行。”蔺相如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就此闭目眼神。

郭嘉回到座位,仔细品味蔺相如的话,长平一战后,赵国内忧外患不止,反观老对头秦国,携大胜之势,国力蒸蒸日上,这样下去,赵国早晚被秦国所败。

这时候,李牧这样的少壮派将领倒是能给大赵人一剂强心剂,但是他与廉颇这些老牌贵族的矛盾,让其在赵国内部毁誉参半,因此,赵国还必须有个蔺相如这种擎天柱定海针,才能真正安定下来,蔺相如何尝不知道自己时日不久,可是,他只能出来,让所有人看到他还在,他还好着呢。

郭嘉心中暗自赞叹,不愧是真国士,也不愧是能名留青史的绝代风华人物。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在想着为这个赏识自己提拔自己的国家而付出一切。

天渐渐黑了,宾客也终于到齐,只是主桌这边的氛围,越发的诡异了。

郭嘉左右两侧,无形地留出了两个身位,很明显是刻意与“李牧”的代言人拉开距离,郭嘉感叹道,廉颇不愧是赵国宿将,即使是这种全是贵人的场合,也能让所有人不得不给他面子。

只见那廉福轻轻在廉颇耳边禀报说客人已经全部到此,廉颇点点头,站起身来,双手一挥,四下本来有些嘈杂的环境顿时安宁下来。

“诸位贵客,今日上卿大人病体痊愈,大王命佳阳公主设宴款待众位贵客,为上卿大人庆!为大赵庆!廉颇不通言辞,只能说一句,饮宴之时,无需顾忌,请诸君饮胜!”

“饮胜!”

这是郭嘉第一次喝到这个年代的酒,嗯,如果这种浑浊液体可以称为酒的话。虽然确实闻到了一些酒精味道,但是这模样,和酒酿圆子的汤汁一般浑浊。

这酒的度数似乎比啤酒的度数还低,味道还淡,像是调了味的果啤似的,郭嘉完全不认为这玩意有喝醉的可能性,难怪这时代的人都拿酒当成水来解渴。

可是很快郭嘉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今夜自己醉不醉,那不只是自己的酒量问题,因为廉颇开始敬酒了!

这货敬酒真是豪迈,有郭嘉脸那么大的大碗,他一次就要敬三碗,每人都是如此,按照这个酒精摄入量,除非他廉颇体内的解酒酶是常人几十倍,不然就是酒神也得趴下。

可是看着廉颇那通红的脸颊,郭嘉明显感觉这人不靠谱,绝对是那种没量装海量的一类货,而且,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喝了三大坛了,郭嘉的心中在呐喊,“你不上厕所的吗!”

转眼间,廉颇就敬完了主桌上的人,只剩下一个郭嘉了,就在此时,廉颇突然来了句不甚酒力,要将歇一会儿,扭头上厕所去,就这么,把郭嘉晾在那里。

如果说,五千年的中国什么文化流传的最完整,那么一定是酒桌文化,郭嘉即使是不懂这个年代酒桌的规矩,此时此刻,也知道了一点,自己被人狠狠羞辱了,骑在脸上羞辱的你的那种。

只见廉颇摊坐在地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可是嘴角的冷笑和眼中肆无忌惮的轻蔑,都在告诉郭嘉一件事,“老子就是欺负你了,就是用你来打李牧的脸,你奈我何?”

郭嘉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知道,如果不能挽回自己的尊严,留下李牧的面子,那么今日自己活着离开雅园也不会活着离开邯郸。

郭嘉看了看廉颇的状态,顿时计上心来,在自己面前摆下六碗酒,自顾自的来到廉颇面前,说到:“听闻将军年轻时一餐能食一斗米,五坛酒,十斤肉,还指望能见识将军雄风,自顾自将酒水为将军准备好,只等将军来吃,却不想,原来乌飞兔走,斗转星移,时间啊……”

对,时间!廉颇此人之刚愎自用,绝对不会允许别人说他一句不行,因此,日后才会有赵王使者来查看廉颇身体状况时,不发一言,自顾自吃一斗米十斤肉,以示自己尚且勇武的事情,这种轴货,两句话一激,还怕他不起来?

果然,对付这种人,激将法比什么神机谋算都有用,那廉颇也不顾还要羞辱郭嘉,咳嗽两声,说到:“哪里话,刚刚饮酒,不曾吃得肉食,腹中空空,眼见肉食在前,心中难耐,故而吃了两口,这不就来与你饮酒了吗?年纪轻轻却没得耐心,还堪磨砺啊。”

郭嘉恭恭敬敬捧起酒碗,“上,敬长平护国的英魂!”一饮而尽。

“下,敬养我育我的赵土!”一饮而尽。

“中间的,敬上卿大人,福寿安康,敬我赵国国祚永存!”一饮而尽,摔碗。

现在,尴尬的是廉颇了,郭嘉一通抢白气势颇大,廉颇身为主家却在后饮,如果不能随了客人一同三敬,他就明显落了一筹。

而郭嘉连土地都去敬了,就是不曾敬廉颇,在众人眼里,就是替李牧表态了,敬赵国,不敬廉颇!

身为客人,本该等廉颇数落几句后接受陪酒,居然一下子抢完了所有风头,按照郭嘉见识的后世的酒局文化来说,别的不好确定,但是和廉颇的梁子这就结下了,还属于那种在大街上见到可以直接拍板砖的大仇。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些非要觉得自己代表着李牧的人都会认定一件事,李牧今日,义不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