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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齐国邹衍

  • 作者:花心决
  • 类别:历史传记
  • 更新时间:2020-09-14
  • 字数:3,217

八月底,咸阳城热闹非凡,这对于咸阳的居民来说可不是多么常见的事情,被视为西方蛮子的秦国人,从来不被山东六国看得起,即使是国都咸阳,也从来没有多少六国来客。

但是今年不一样,一向默默无闻的相里氏之墨,在钜子田简子的新弟子公子嘉的授意下,与其他两家墨门和解,相夫氏之墨、邓陵氏之墨在极短的时间内选择了放弃争端,早已三分的墨家有重新统一的趋势,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少年。

如今这个少年,要在大秦国都举办典礼,同时接任墨家与鬼谷学派的传承弟子之位,虽说是相里氏之墨田简子收的徒儿,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隐隐打算再次合一的三家墨门,未来恐怕都会以这个少年为尊。

“公子嘉?”一个穿着儒袍的中年男子跪坐在酒肆里的桌案前,“一个九岁小儿居然能尊称公子,秦国果真无人乎?”

话刚出口,原本笑嘻嘻迎接客人的店家看着这人的眼神变得不善,连小厮在上酒后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让这人颇为不快,“果然是蛮夷之属,待客居然如此无礼。”

同坐的人中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淡淡瞥了一眼这个儒生,说道:“有道是,辱人者,人恒辱之。郭氏子嘉年齿虽幼,却同时得鬼谷先生与墨家钜子青睐,倾囊相授,更不说此人改进了秦国农具,让饱经战乱的秦人得以饱食。

秦人或许文风弱了些,但是其人性情淳朴,此子有功于大秦,有名传咸阳,还是老秦之人,此地多其乡里之人,秦人爱称为公子嘉又有什么错?何况据说此人乃是西虢公之后,身份也是显贵,尊称公子并无错处。”

那名儒者赶忙起身拜谢老者教导,口称知错,这店家听老人这样说,满脸堆笑,送了瓮酒水,说道:“这位长者说的有理,听口音您是齐国人吧,咱们秦人着实没有您这齐国大儒学问大,但是咱知道,小公子是咱秦人自己人,还是墨家和鬼谷先生的弟子,那就是咱秦人的公子嘉。”

老者微笑点头,“此人聪颖异常,年纪轻轻就有偌大本领,待过些年,此人之名声,比起孟尝君、信陵君等公子,也不会差之分毫。”

店家满意的离开,刚刚那名儒生惊讶地问道:“邹师,您是认真的吗?”

被尊称邹师的老人,并不是儒家的先生,此人名为邹衍,乃是自成一家的阴阳学派创始人,与鬼谷子和田简子乃是熟人,对于二人竟然同授一名弟子十分不解,此次二人为了这个弟子广邀好友举办典礼,刻意前来此地打算看看这个已经有小公子之名的孩子是个什么样的天才。

“子修啊,你也不要总是拿秦国当做蛮夷之国,其传国数百载,更是一扫六国合纵,将数十万大军抵挡于函谷关外,怎么也是当世大国,秦王虽有贸然称帝之错举,但不可否认,其国得位之正。”

冉正,冉子修,孔门七十二贤之中冉求的后人,齐国大儒。

冉正虽然尊敬邹衍,此时却不愿意轻易改变自己的看法,“邹师,大秦四处征战,我并不会因此指责他们,先师曾言,春秋无义战,天下诸侯四战本就无可厚非。

当代秦王,文治武功当属一流,正虽是齐人也赞叹此君之王者风度,可是赧王何错之有?

秦王借故攻打天子,竟然将传世八百年的大周灭国,周天子虽然式微,但无论如何那也是他秦国的宗主,是我天下共主,以臣灭君,是为不忠无义!

他秦国这样做,就不怕有朝一日大秦被自己的公卿所覆吗?”

邹衍叹了口气,却不说话,这件事一直都是梗在诸子百家与大秦之间的刺,虽然诸子百家各自离经叛道的也有不少,但是他们大体上还是尊崇着周朝,毕竟大家都是在周朝发的家。

而周赧王身死国除,周朝正式灭亡在大秦手里,为天下诸侯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诸侯也许心中对此不定多么欢喜,但是却不会有人在明面上赞同秦国的作为,甚至包括一直蛰伏的楚国,都因此大肆谴责了秦国。

邹衍清楚的知道,冉正来此的原因和自己根本不同,他对郭嘉可没有刚刚表现出来的那么轻视,正相反,他的心里不定多么惊叹这个少年,至于嫉妒?七十二贤的后人,还不至于嫉妒一个孩子。

邹衍知道,冉正此次来秦国,其实是想带郭嘉离开这个被百家唾弃的国度,前往大齐。齐国自管仲助齐桓公争霸以来,一直是东方的老牌强国,国人轻侠好义,又重文风。

天下学风最盛之地,便在齐国的稷下学宫,冉正此次代表的,也不是儒家,而是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的人,整日互相辩驳,探讨学问,这里是正在的学问所在,郭嘉所在的墨家,在稷下学宫其实也有人才,墨子先师更是曾经执掌稷下学宫,因此,冉正来请郭嘉并不算失礼。

邹衍正饮酒时,忽然看到一个熟人的身影在街边,“咦?他怎会在此?”

“邹师,可是看到了哪位大贤?”冉正见邹衍望向外边,有些好奇。

邹衍轻轻咳嗽两声,街上那人缓缓抬起头来,见到邹衍二人,轻轻点头走了过来。

“子正,来,吾与你引荐一下,这位乃是荀卿,和你可是关系匪浅啊。”

冉正赶忙起身拜见,“弟子冉子修,见过祭酒!”

此人正是荀子,人称荀卿,与这冉正确实颇有渊源,荀子乃是儒家当代的大贤,论辈分同属儒家的冉正需要唤一声师叔。同时,荀子此前曾经两次担任稷下学宫的祭酒掌门,此时作为稷下学宫行走(外派代表)的冉正也是人家的下属。

“好了好了,不必这般多礼,吾与你父冉行乃是至交好友,不必太过拘泥了。”

冉正赶忙招呼荀卿坐下,邹衍见荀卿神思不属,笑问道:“怎的,来了咸阳看到你那两个好弟子,不欣喜若狂反而愁眉苦脸,莫不是人家不认你这个师傅了?”

荀卿白了一眼邹衍,冷哼一声,自己的两个得意弟子,李斯与韩非,在自己这个儒家大贤的门下,居然都成了法家门徒,这件事一直是这些老友取笑自己的地方。

荀卿也不和他争执,从怀里掏出一叠白纸,上面写满了字,邹衍简单一看,这字雄浑干练,气势万千,隐约记得,好像是荀卿的徒儿李斯的笔迹,此人不愧是法家之人,一笔一划间自有法度。

只是承载这字的东西是什么东西,为何没有见过,似乎是绢布,但是却有更加轻薄一点,邹衍摸了摸纸张,问道:

“荀卿,这是何物?”

荀卿冷笑一声,“我若没猜错,你此来乃是为参加公子嘉的百家之会,却连公子嘉的纸张都不认识,真是孤陋寡闻。”

邹衍一惊,自己确实不知道什么叫纸张,也是,齐国与秦国之间横跨三晋之地,纸张这种东西作为承载传承的宝物,卫缭还没有允许商贾贩卖,齐国人邹衍不知道却也正常。

荀卿翻动纸张,解释给邹衍,“这轻薄的纸张,十张左右就把我的所有学问都记载下来,李斯花百金从卫缭那里得来了这十五张纸,亲自誊抄了我的学说,今日起,我也可称为荀子了。”

荀卿的学问本就冠绝当世,不论是学问还是辈分,尊称为荀子都是合理的,但是他偏偏说自己的学问还没刊载传世,不能称子,今日,这个早已出师的徒弟却给他用珍贵的纸张抄写学问,怎么能不让他感慨万千?

邹衍将文章捧在手里,明明轻便万分,此刻却感觉重如泰山,“这洁净无瑕的纸张,承载学问如此方便,难怪秦国的诸家学者最近颇为活跃,这公子嘉,是要改变天下学问格局啊。”

荀卿也叹了口气,“没错,不瞒你说,这纸张,卫缭作价十张千金,如今以百金售于李斯十五张,还用以誊写我的著作,百家之会时,我就是有心考较一番这个孩子,怕是也难以开口了啊。”

邹衍倒吸一口凉气,“嘶~连你都这样,你的门生弟子更是不会为难他,而其他人,见识到这纸张的威力后,也会示好于他,这小子,着实不简单啊。”

冉正有些疑惑,“邹师,祭酒先生,有这么夸张吗?”

荀卿见自己友人之后如此迟钝,有些失望,但是还是决定提点一下,“子修,吾问你,你父平日可有著作流传?”

“回祭酒,家父一直在读《论语》,还未有自己的著作问世。”

“哦?那是你父学问不够不足以著作吗?”

冉正赶忙反驳,“非也!家父之学问在齐国也是大家,虽然比不上祭酒与邹师,但也足以成一家之言。只是著书立说太过劳心劳力,又存留不便,难以传承。”

荀子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冉行注释的《论语》已经足以作为一家之言刊行世间,但是著书不便才至今日未能成功,可是,若是你有这纸张。”说着,把纸张递给冉正,“轻便,柔软,以笔书写,岂不方便?若是公子嘉愿以纸张相送,请你在百家之会声援他,你可心动?”

冉正不说话了,心动吗?他现在就心动了,恨不得立马找到郭嘉,求取纸张,若是能够助父亲成为当代大儒,自己声援这位小公子又有什么不可?

这小小的纸张,已经成了学问的利器啊,有此在手,百家之会,想必会万分精彩吧。